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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3页）

徐嘉宜深吸一口气。

赵先德继续帮她放松着肩部。徐嘉宜不再僵硬，室内的沉默也逐渐变得舒缓起来。

的确是，徐嘉宜在心中暗暗回应道。我们是共犯，一直是共犯。

王静死后，徐嘉宜受到了精神创伤，悲痛万分，无法出门，回到了父母家居住。她的父母为此感到十分担心，却也拿她没有办法。在她闭门不出一个月时，赵先德拜访了她家，表示自己理解她的悲痛，但他认为，作为王静的好友，好好活下去才是对王静最好的悼念。于是他开始试图拉着徐嘉宜出门，带她散散心，接触一下自然的空气。神经敏感的徐嘉宜本不情愿，但父母却认为难得有一个人能够拽她走出悲伤，不能拒绝，于是每次都游说她“必须要去”，甚至为此弄坏了她房间的门锁。徐嘉宜逼不得已，只能乖乖跟赵先德出门。

这下，赵先德成了徐嘉宜的完美骑士。曾经他如何对王静，现在就如何对她。他们两人吃饭、看电影、逛美术馆，这一趟趟出行，表面上是在铭记逝去的王静，但徐嘉宜心里总觉得，两人是在共同冲刷王静存在过的痕迹。

在赵先德的陪伴下，她逐渐恢复了精神，顺利重返职场，被悲伤所挤兑的其余情绪也终于浮上她的心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赵先德与自己的关系似乎过分亲密了一些。异样的情愫像愧疚的养分，她开始对自己内心所想感到无比焦虑，于是有意地与赵先德拉开了距离。

又过了一段时间，平常的一个工作日，徐嘉宜下班后，和同事王欣悦正准备去吃饭，却在公司楼下见到了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赵先德。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赵先德和王欣悦有些讨厌彼此。当时，王欣悦试图将她拉开她大概听徐嘉宜说过发生了什么并且主动跟赵先德撒谎说接下来她们有一个会要开，犹豫的徐嘉宜却没有搭茬。

“你在撒谎吗？”或许是发现了徐嘉宜眼神的闪躲，赵先德没有理会王欣悦，直截了当地问了徐嘉宜这么一句。

当时是晚上七点，办公楼门口不少人都向他们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众目睽睽下，徐嘉宜突然开始慌张，只想迅速逃离这个情境。她向王欣悦和赵先德道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家了。赵先德却突然从身后魔术般变出来一束花，递给了她。

那天晚上，赵先德向徐嘉宜告了白。他说，自己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他还说，自己兴许在还和王静在一起的时候就爱上了她。于是在徐嘉宜心中，三人共同相处的回忆终于被全盘覆盖。赵先德让她叫王静出门，是为了见她吗？他在看王静的时候，会偷偷用余光看向她吗？王静是潜意识里知悉了这一切，所以才讨厌自己的吗？

徐嘉宜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她的第一反应是赵先德疯了。她从未相信过自己是一个特殊的人，至少，不可能比王静特殊。然而赵先德却告诉她，自己就是爱她的平凡与脆弱，这两样特质在她的身上无限放大，反而让她变得无比特别。“像只小兔子一样”，他时常怜爱地如此形容。

这听上去令人悲哀，同时却又如此有信服力。终于有人看见了真实的我，徐嘉宜心想。

那之后，对王静的哀悼成了他们情感的培养皿，似乎失去了什么，就要从对方身上全部拿回来，热烈的爱意在两人之间如细菌般滋生。痛苦的遭遇，给他们制造了极其强烈且无法复刻的吊桥效应。徐嘉宜越接近赵先德，便越感觉愧疚，而她越愧疚，内心就越有背德的快感。这特殊的背景，让她完全相信，赵先德必然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否则的话，为什么选她？为什么要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后，依然选择她？

在收到了第二条短信后，徐嘉宜才意识到自己对赵先德的怀疑是无稽之谈。他们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说谁“杀死”了王静，在徐嘉宜心中，自己必然也为她递上了一把刀。

共犯一词，终于让她卸下了心防。